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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火龙 本地难以传承的民间技艺

  以稻草扎成的龙形,插满星火点点的长香,在围观人群间舞动时还会“喷火”,把节庆气氛推到高潮。舞火龙这项从中国传到其他华人地区的民间艺术,在本地从冈州会馆开始,由沙冈万山福德祠醒狮团延续。

  当舞火龙在香港已成为年度盛事,数十年来新加坡却只有这个醒狮团在传承,记者深入走访后方知个中的曲折蜿蜒。》p04-06

沈氏通道沙冈万山福德祠旁的集装箱仓库内,有两条火龙已“闭关”超过一年,继续等待一展英姿的时机。因为记者的到访,醒狮团兄弟搬出龙头、数节龙身和龙尾,让火龙有机会出来晒晒太阳。

摸一摸干粗的稻草束,闻一闻久违的稻草香,再次唤醒醒狮团兄弟蠢蠢欲动的表演因子。毕竟这条龙承载着他们挥洒汗水、不求回报、抱着发扬传统文化使命的集体美好回忆。

舞火龙两度沉寂

关于第一条火龙何时在新加坡出现,众说纷纭。一些长辈有印象1950至1960年代牛车水一带曾有火龙表演,但具体细节无从考究。

1980年代的舞火龙,倒是许多人曾亲眼见证。1980年牛车水冈州会馆正式成立纱龙队后非常活跃,常常到各处表演纱龙和金龙等,火龙也亮相过两次。根据本地火龙重要推手冯景源(80岁)的说法,在冈州会馆活动的商人李齐,曾在家乡中国广东省新会参与舞龙演出。他建议把火龙引进新加坡,冯景源和一班师兄弟于是着手研究。

冈州会馆出动的第一条火龙,龙身是以香蕉树干制作,造型相对简单,在1980年代初碧山亭坟场清山后演出。司徒根良(79岁,万山福德祠醒狮团发起人之一)也参与了当时的表演,他还记得地上是“一个洞一个洞”(挖空的坟墓),不小心还会踏下去。

第二条火龙的龙身已改由稻草制作,外层还包裹草席,看来更加美观。这条火龙从冈州会馆出发,在牛车水一带游行,引起不小轰动。因为经费等因素,冈州会馆的火龙表演之后沉寂下来。

1983年沙冈万山福德祠成立醒狮团,当时不少团员是冈州会馆会员。冯景源师傅随后把火龙带过来,火龙从此在这里扎根延续。那段时期火龙除了在万山福德祠亮相,不少庙宇和团体也邀请火龙出巡,如武吉知马慈云山。

万山福德祠副主席兼醒狮团教练何伦良说,当时出去一次的收费是6000至8000元。后来新加坡经济不太景气,愿意出钱的团体渐少,火龙表演也随之沉寂。

相隔十多年后,一直到2006年农历二月初二配合万山福德祠的“土地爷爷”宝诞,火龙才重出江湖,在庙宇四周表演一圈后也到沈氏通道一带游行。暌违已久的火龙再次亮相,吸引媒体竞争报道,引起坊间关注。

之后火龙三次在妆艺大游行亮相,间中也受邀为龙南殿和济正宫等演出。最后一次是去年2月农历初八的玉皇宫,信众借火龙答谢天恩,祈求玉皇赐福,直落亚逸街部分路段当时还封路。

三次妆艺大游行

万山福德祠醒狮团曾三次受邀参与妆艺大游行,这对醒狮团来说是很大的鼓舞和骄傲,也是毕生难忘的经验。

2009年醒狮团和中国铜梁火龙同场演出。“舶来龙”铜梁火龙以不同材质导火,表演时火花交织,惊险奇特。虽然不是万众焦点,沙冈万山福德祠醒狮队还是非常兴奋,何伦良回忆道:“一方面是第一次参与妆艺大游行。加上从政府大厦大草场,一路走到多美歌一带。亮相时间很长,可以给很多公众看到。”

第二和第三次则是另一番体验。

2012年的水上妆艺大游行,对火龙队来说是一大挑战。醒狮团武术教练吕志河说:“稻草火龙原本就很沉重,平日要舞动都比一般龙来得艰难,还要在水上走。”2016年则是遇上大雨,点燃的香火全熄灭,稻草吸水后更是百上加斤,令舞龙队倍感吃力。

制作火龙难度高

尽管引起媒体和民众关注,舞火龙并没有在本地广泛流行开来。深入采访后方知,制作稻草火龙和舞火龙背后的艰辛,无怪乎至今仍只有万山福德祠醒狮团独撑。

万山福德祠主席兼醒狮团发起人甄福常提出,首先要向中国福建农民特别搜集稻草,稻草成本不高,但从中国运到本地需要相当费用。一只火龙需约100公斤稻草。原本稻米收割后的稻草不难搜集,但近年来当地农民将稻草用以栽种磨菇或烧饭,供应不甚稳定。醒狮团曾试过泰国和马来西亚的稻草,有欠理想。

搜集足够稻草后,制作过程也很漫长。目前懂得制作龙头和龙尾模型的师傅只有冯景源一人,他在家中扎好龙头、龙尾和龙脚的骨架后,再把它们移到万山福德祠,由醒狮团兄弟一起制作龙身和上草。

甄福常说:“大家都是放工后和周末义务过来帮忙,一条龙要大约六至八个月才能完成。一些人对稻草敏感,上草时会皮肤痒,所以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参与。”虽然说上草不需要制作龙头和龙尾那样的深厚功底,但也要懂得拿捏力度和分寸。草束绑得太密实,长香很难插进去;绑得不够密实,长香插进去后会掉出来,龙身也可能松散。

以一般13节、约170英尺长的火龙,一次需要14个人手(包括龙珠)。火龙特别沉重,龙头约40公斤,龙身10公斤,龙尾15公斤,舞动不到五分钟就要换人。因此,每个岗位需要三四个人轮替,加上乐队、拿灭火器人员(防烫伤事故)、物流运送和膳食等,每次出队都要上百人。醒狮团即使全体出动也不够,幸好还有其他同门醒狮团相互支援。

单单火龙表演当天的花费就要两三千元,加上之前数个月的制作成本,火龙从诞生到出巡的费用要6000至8000元,这还不包括醒狮团兄弟义务帮忙的人工费。如此算下来,每次火龙出场即使收费1万元以上也不算高。为了推广舞火龙文化,以及考虑到团体和庙宇的预算,醒狮团的收费从8000元起跳。

烟火中步步惊心

火龙出巡的整个过程,也比一般舞龙来得耗时费力。表演当天的一小时前醒狮团已开始准备,单单点香和插香就约需半个小时。醒狮团兄弟分工合作,一些负责以火枪点燃长香,一些负责传递,一些负责插香,要插满龙头、龙身关节处、龙尾和龙珠。

从前以炭炉起火点香,速度更慢,后来才改用火枪。约一英尺半的长香特别从马来西亚进口,可烧约三小时。

吕志河说:“整个表演约两小时,从前使用一般的香,表演到一半就烧完。接着要暂停表演,重新点香插上。采用长香后可以燃到表演结束,每次出巡约需3000支。我们之前得把长香脚削尖,才比较容易插进稻草束。”

插满长香的火龙看来霸气十足,接着是点睛仪式,之后就由舞狮开路出巡,信众也随行祈福。火龙因为插满长香,不太能龙腾虎跃或缠绞穿插,鼓乐打法也经过特别调整。

表演时舞龙队员不仅要支撑比一般布龙更沉身的龙身,还要承受烟熏笼罩和香火灼伤。间中,还有醒狮团兄弟负责在空中抛撒易燃铁粉,制造火龙“喷火”效果。观众情绪激昂,舞龙队员其实又热又险,但受访者都说习惯了,没事。

从全烧掉转为保留

根据传统,在簇拥、喝彩和诵祷声中绽放最耀眼的光芒后,火龙会聚挤成一团,由未燃尽的长香将它化为缕缕白烟,为整个祈福活动画上句点。

然而,经过六至八个月才制作出来的火龙,一生只为一次短暂的灿烂,难免让人觉得可惜。醒狮团考虑到制作成本及手艺难求等客观因素,在2016年妆艺大游行后把火龙高挂展览。同年制作的另一火龙是醒狮团目前为止制作的最后一条火龙,代表万山福德祠出巡至今。

何伦良说:“火龙烧坏的部分我们用稻草修补后就可以再使用,不必重新制作龙头和龙身,可以大大节省成本和时间。当然,有人赞助和出钱制作的火龙,我们就不可以重复使用,要尊重对方。例如龙南殿为庆祝九皇爷诞请我们制作的一条火龙,2017到2019年都有表演,之后就收在仓库内,我们不能随便拿来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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